奥特竞技场的穹顶之下,第一缕考核结束的哨音刚刚落下。
翠绿色的光芒从穹顶最高处倾泻下来,将整片中央场地上残留的能量余烬、被冲击波犁过的地面纹路、以及那些正在从各种被击倒的姿势中,爬起来的受训者们的轮廓;
全部笼罩在了一层如同融化的翡翠般的光泽之中。
光之合金的地面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能量灼痕,那些灼痕正在以越来越慢的速度自愈,说明刚才半小时的考核强度,已经让地面本身的自愈系统;
达到了某种程度的饱和,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平整。
副教官们的阵列散开在场地边缘。
葛雷奥特曼的右拳还保持着刚刚收拳后的姿态,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整体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如同被精密切割过的岩石般的稳固。
他的目光从最后一位被他击退的受训者身上移开,扫向旁边的帕瓦特奥特曼,后者刚刚用一记膝撞配合肘击的组合将一位光之国学员送出了边界线。
杰诺奥特曼站在场地南侧,他的身形在方才考核中,几乎全程保持高速移动的状态;
此刻停下来后,他的身躯表面依然残留着因为摩擦而产生的一层微光。
麦克斯奥特曼站在他旁边,双手正在缓慢地松开又握紧,每一次握紧都会让指关节处,产生一声如同金属轻轻碰撞般的咔嗒声。
赛文21在光芒下反射着一层如同刀锋般的冷冽光泽,他的站姿是所有副教官中最松弛的,但那种松弛中藏着一种随时可以再次进入战斗状态的弹性。
奈欧斯奥特曼在场地另一侧蹲着身,用指节敲了敲地面上一处被能量冲击过度的区域,那处地面的光之合金表面颜色比周围深了几个色号,说明它吸收的冲击能量还没有完全释放完毕。
史考特奥特曼、察克奥特曼、贝斯奥特曼三人呈三角站位,他们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些正在缓缓站起来的受训者们身上;
评估的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老师批改完考卷后,正在核算总分般的计算感。
王啸站在高台边缘,他的身形在所有副教官中最不显眼,但他的目光是唯一一个同时覆盖了全场所有受训者的;
那种覆盖方式不是扫视,而是一种如同在同时看着所有方向般的、不切换焦点的全局性注视。
辰番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楼渊则盘腿坐在高台另一侧的地面上,他的姿态如同一个正在旁观棋局的观棋者,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平静而带着温度。
菱兰和风不追在场地对角线的两端,她们的身形各自靠在一根支柱上,如同两枚被放置在不同位置的棋子,各自覆盖着不同的区域和角度。
第一场考核的结果已经汇总完毕。
光之国的大部分学员们没有通过,那些名字在副教官手中的数据面板上被标成了红色,对应的科目分数分布呈现出一种体术勉强及格、光线仍需打磨、幻象结界几乎全军覆没的不平衡图谱。
他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场地的边缘区域,有的正在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有的正在与身旁的同伴低声交流着刚才失败时的关键失误点;
有的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方才被打飞出去的那段距离,瞳孔中的光芒呈现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明灭。
场地中央有一道身影依然站着。
雷古洛斯奥特曼。
他的身形在所有考核者中,算是中等偏上的体型,但此刻他站立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膝盖弯曲的角度大约在三十度左右;
双拳保持着半握的姿态悬在肋骨两侧,他的呼吸节奏虽然急促但保持着规律的、没有被打乱的节律。
他表面有三处正在缓慢消散的能量灼痕,分别位于左肩、右腹和左膝外侧,但他站立的姿态中没有丝毫因这三处灼痕而产生的偏斜或者不稳。
王啸从高台上跃了下来。
他落在雷古洛斯面前大约五米的位置,落地时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叶子触水。
他的目光落在雷古洛斯那三处灼痕上,又落回他的眼睛位置,用一种如同在说还差一点的、带着评估感的语调开口:
反应速度合格,变向决策的延迟还需要缩短零点二秒。
辰番从王啸身后走出来,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如同在巡视工厂流水线般的不紧不慢。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着雷古洛斯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个动作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说还有一轮的挑战意味。
雷古洛斯没有犹豫,他的身形在辰番招手的动作完成的同一瞬间已经启动了,右拳带着一道笔直的、最短路径的弧线朝着辰番的胸甲正中位置砸过去。
辰番侧身让开了那道拳路,同时左掌在雷古洛斯经过他身侧时,在他的背胛位置轻轻拍了一下。
那记轻拍的力度极其微弱,但雷古洛斯在被拍中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僵住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的身形以一种更加收敛的方式,重新调整了重心和角度,第二次出拳的角度和时机,都比第一次优化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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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啸和辰番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那个眼神中含着一种如同确认了某个预判后的默契,可以了。
雷古洛斯的第五次突进和第六次闪避之间的衔接流畅度,已经达到了考核标准以上,而王啸最后一次的侧身,让开雷古洛斯拳路的幅度比前几次缩小了大约两厘米;
那个缩小幅度在旁观者眼中几乎不可分辨,但在场所有副教官和正在高处俯视的主教官们都清楚,那是一种我放了一点水的、有意为之的微调。
迪迦靠在竞技场西侧的高台栏杆上,他的双眸在他靠着的那个角度上,恰好能够覆盖雷古洛斯和两位副教官所在的区域。
他与同在高台上的雷亭大师恰好捕捉到了那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