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正在剧烈颤抖,双手撑地,艰难地从泥坑里挣扎着把头拔出来。
满脸的泥污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怨毒,以及深深的不可置信。
宇文玄上下打量了圣子轩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随后,那双总是半睡半醒、慵懒无比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的追忆之色。
他双手插在袖口里,微微歪头,对着那个泥人,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却让圣子轩瞬间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问题。
“天衍圣地是吧……”
宇文玄语气平淡,就像是问邻居家小孩还在不在一样:
“那个叫圣无道的臭小子,现在还活着吗?当年欠我的一顿打,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圣无道!
当这三个字从宇文玄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时,圣子轩那颗被无尽屈辱和怨毒填满的大脑,仿佛被一盆从九幽冰狱里打上来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瞬间透心凉!
圣无道是谁?
那是他圣子轩的亲爷爷!
是天衍圣地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之一!
是活了超过五千年,修为早已臻至合道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渡劫成仙的活化石!
是整个中州修仙界,都站在金字塔最顶端,跺一跺脚,就能让无数宗门为之颤抖的擎天巨擘!
这个名字在中州就是禁忌!就是传说!
寻常弟子甚至连听闻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竟然……竟然称呼他为“臭小子”?
而且那口气,那神态,就像是在问一个许久未见的老邻居,随意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熟稔。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人是个疯子。
要么这人是一尊活得比老祖宗还要久远、实力比老祖宗还要恐怖的太古禁忌!
一股比面对妖皇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顺着圣子轩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想到刚刚那一剑,再想到这毫无烟火气的一巴掌。
圣子轩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到底踢到了一块怎样坚不可摧的铁板!
“您……您……您认识家祖?”
自家老祖闭关数百年,别说外人,就连他这个嫡孙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