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六号,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
招待所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温文宁洗漱完毕,背上背包走出房间。
顾长风、张远、梁成,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
每个人都背着登山包,腰上挂着工兵铲、水壶、急救包。
方卫国检查了一遍装备。
“出发。”
三辆越野车驶出县城,沿着一条土路往南开。
路很烂,全是碎石和坑洼。
车开得极慢,一个小时只走了十几公里。
天慢慢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爬上来,把整个怒江峡谷染成了金红色。
温文宁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植被越来越密。
车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一片开阔地上。
前面没路了。
顾长风下车,走到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然后他站起来,指着右前方一片被灌木覆盖的山坡。
“从那里上去。”
梁成走过来。
“顾老师,那里……看不到路啊。”
“路被盖住了。”顾长风说,“跟着我走。”
一行十四个人排成一列纵队。
顾长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砍刀。
张远走第二个,也拿着砍刀。
温文宁走第三个。
队伍开始往山上爬。
前面没有路,全是齐腰深的灌木和蕨类植物。
顾长风一边走一边用砍刀开路,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张远跟在后面,把砍断的植物往两边拨开。
队伍走得很慢。
一个小时只走了不到两公里。
上午十点,翻过第一道山梁。
温文宁站在山梁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原始丛林,树冠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看不到地面。
远处的山峰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休息十分钟。”顾长风说。
所有人放下背包,原地坐下。
梁成掏出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温文宁身边。
“温主任,您还好吗?”
“还好。”温文宁说。
“前面的路更难走。”梁成看了一眼前方的丛林,“树密,坡陡,还有蚂蟥。”
“蚂蟥?”
“对。”梁成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白色粉末,“这是硫磺粉。抹在裤腿和鞋上,蚂蟥不敢靠近。”
他把硫磺粉递给温文宁。
“您抹点。”
温文宁接过来,抹在裤腿和鞋上。
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开始下坡。
坡很陡,几乎是六十度的斜坡。
顾长风用砍刀砍断一根粗藤,绑在树上,顺着藤蔓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