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别墅书房。
陆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封刚起草好的邮件。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原定于下周六举办的辰清控股三周年庆典,因“疫情防控需要”,临时取消。改为线上会议,时间另行通知。
他看了三遍,觉得措辞没什么问题,才终于按下发送键。
邮件发出的瞬间,他的手机就震动了。是公司行政总监发来的消息:“陆董,庆典的场地已经付了定金,三十万。取消的话……”
陆辰打了几个字:“定金不要了。安全第一。”
对方秒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跟着一个犹豫的表情。陆辰没有理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陆辰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取消了?”她问。
陆辰点头。“取消了。”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三十万定金,就这样不要了?”
陆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苏婉清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死了?”
陆辰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从有了你和念辰开始。”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油嘴滑舌。”
陆辰轻轻笑了。但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来电显示:苏皓轩。
陆辰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谁的电话?”苏婉清问。
“你哥。”
苏婉清的脸色也变了。“接吧。”
陆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苏皓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陆辰,你搞什么?好好的庆典说取消就取消?三十万定金打水漂了知不知道?”
陆辰的声音很平静。“知道。”
“知道你还取消?”苏皓轩的声音更大了,“你是不是被那个什么悬赏吓破胆了?怕死到这种程度,还做什么生意?”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果然来了。】
他在心里想。
苏婉清坐在对面,听到了他的心声,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她的眼神在说:别理他。
陆辰微微点头,对着电话说:“大哥,这是公司的决定。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在下次董事会上提。”
“你——”苏皓轩显然被噎住了,“陆辰,你别拿董事会压我。我告诉你,你这样搞下去,股东们都会有意见的。一个连庆典都不敢开的董事长,谁还信得过你?”
陆辰沉默了两秒。“说完了吗?”
“什么?”
“说完了我挂了。念辰要醒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说话很难听吧?”
陆辰摇头。“习惯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从进苏家第一天起,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苏婉清低下头。“对不起。”
陆辰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是我哥。”苏婉清说,“他说话太难听了。”
陆辰放下杯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婉清,他是他,你是你。我分得清。”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生气?”
陆辰想了想。“生气谈不上,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
“对。”陆辰说,“他坐在苏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觉得天下太平。他不知道外面有人拿着枪,指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头。”
他轻轻笑了。“等他遇到暗网悬赏,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了。”
苏婉清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知道那个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无奈和苦涩。
“陆辰。”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冷静。”苏婉清说,“换了我,可能早就跟他吵起来了。”
陆辰摇头。“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和念辰。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是最好的。”
陆辰笑了。“我知道。”
上午九点,苏家老宅。
苏皓轩挂断电话后,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反了天了!”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个赘婿,居然敢挂我电话?”
秦素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你那个好女婿!”苏皓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辰清控股的周年庆典,他说取消就取消,三十万定金不要了。我问两句,他居然挂我电话!”
秦素心把汤放在茶几上。“他为什么要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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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疫情防控。”苏皓轩冷笑一声,“谁信啊?不就是被那个什么悬赏吓破了胆吗?缩在别墅里不敢出来,连庆典都不敢开了。”
秦素心的眉头皱了起来。“悬赏?什么悬赏?”
苏皓轩愣了一下。“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苏皓轩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反正就是有人想找陆辰的麻烦,他怕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秦素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人要找他的麻烦?那婉清和念辰呢?”
苏皓轩没有说话。
秦素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
“妈,你干什么?”苏皓轩问。
“给婉清打电话。”秦素心说,“让她带着念辰回来住。在那边太危险了。”
苏皓轩一把按住她的手。“妈,你别添乱了。”
“我添乱?”秦素心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和外孙有危险,我打电话问问怎么了?”
苏皓轩深吸一口气。“妈,你听我说。陆辰那边有保镖,有安保系统,比咱们这儿安全多了。你现在打电话过去,只会让婉清更担心。”
秦素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机。“你说得对。”
她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打电话骂他?”
苏皓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素心看着他。“皓轩,你是不是还对陆辰有意见?”
苏皓轩沉默了几秒。“妈,我不是对他有意见。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太装了。明明是个赘婿,偏偏要装成大老板的样子。现在好了,被人盯上了,连门都不敢出。”
秦素心叹了口气。“皓轩,你爸说得对,你这个性子,迟早要吃亏。”
苏皓轩皱眉。“我吃什么亏?”
秦素心没有回答。她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苏家老宅的花园,花开了满园,阳光很好。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逼近。
上午十点,别墅客厅。
陆辰抱着小念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家伙今天特别黏人,只要陆辰一坐下就哼哼唧唧,非要他抱着走才行。
“你爸小时候也这样。”福伯站在旁边笑着说,“老夫人抱着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手都酸了。”
陆辰笑了。“那我比念辰乖多了。我只折腾了一个晚上。”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福伯,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厉害?”
福伯想了想。“老夫人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苏家那么大的家业,有一半是她撑起来的。”
他顿了顿。“但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
苏婉清看着他。“后来怎么了?”
福伯沉默了几秒。“后来老爷从南洋带回来那三件东西,老夫人就像变了个人。开始频繁出门,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累的样子。”
他看着窗外。“有一次,我问她去哪里了。她说,去找一个人。”
“找谁?”陆辰问。
福伯摇头。“她没有说。只是说,那个人很重要。如果找不到他,苏家就会有灭顶之灾。”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念辰在陆辰怀里咿呀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陆辰低头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灭顶之灾。】
他在心里想。
【奶奶说的那个人,是谁?】
苏婉清听到了,轻声问:“福伯,奶奶后来找到了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