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滢滢不想让他插手帮独孤婵，几度出手想杀独孤婵，是害怕他再度被卷入复杂事件。

怪不得知道他恢复官职，脸上并无太多的喜悦，几次劝说他留在栎城，陪着她和小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怪不得察觉他在暗中调查左相后，滢滢一日比一日沉默，回应时经常慢半拍。

原来他聪慧的滢滢，早预料到他们刀剑相向的这一天！

“钦哥……”弥留之际的苏滢滢，想透过朦胧的视线，再好好看看她的相公。

无力的手缓缓抬起，想最后摸摸钦哥的脸。

无数话语伴着血沫堵在口腔中，她想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为了心中的公正廉明，帮助独孤婵查明真相吗？

她想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会选择我和小乖，一家人留在栎城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吗？

一滴灼热的水落在苏滢滢的眼角，苏滢滢努力睁大眼睛，她的钦哥是哭了吗？

顾明钦握紧苏滢滢无力的手，他手心伤口冒出的鲜血，和苏滢滢手中的血，渐渐融在一起。

“滢滢……别离开我，我错了……”

“钦哥对不起，我要失约了……你连着我……我的那份，好好照……照顾小乖……”

生命将尽，千言万语都变得不重要，她只希望她的钦哥不要自责，好好活着，看着小乖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这条路是她命中注定的，她不后悔奉命前往栎城，不后悔与顾明钦成亲，不后悔做过的每个选择。

“滢滢求你，别离开我……求你……”顾明钦卑微地低声请求。

苏滢滢静静依偎在顾明钦怀里，一滴落寞遗憾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疲倦地闭上眼睛，再无任何气息。

崩溃的顾明钦，抱着苏滢滢渐渐僵硬、冰冷的尸体，久久坐在地上。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知道娘亲已经走了，小乖的哭声停歇，白嫩的小手朝外间的方向抓了抓，似乎是想再触碰一下娘亲温暖的手。